袁崇焕一战成名:宁远大战力挫努尔哈赤,留下光辉时刻

摘要: 在袁崇焕短暂而充满争议的一生里,天启六年(1626)正月一定是个转折时刻。他以宁远城下力挫努尔哈赤铁骑的赫赫战功,以名将的姿态进入了人们的视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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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袁崇焕短暂而充满争议的一生里,天启六年(1626)正月一定是个转折时刻。在此之前,他与大部分大明朝廷的朝臣一样,是一个饱读圣贤之书,进士出身的普通文官;在此之后,他却以宁远城下力挫努尔哈赤铁骑的赫赫战功,以名将的姿态进入了人们的视野??

 

鏖战宁远


宁远居于辽西走廊适中之地,西距山海关二百里,“内拱岩关,南临大海,居表里之间,屹为形胜”。宁远城背山面海,居山海要冲,扼边关锁钥。


袁崇焕


袁崇焕得知后金兵来攻之后,即将右屯、锦州等处官兵撤回,同守宁远。饶是如此宁远守军仍不满两万,袁崇焕召集各将商议战守计谋。诸将根据过去作战经验,都认为不能和金兵野战,而应防守,提出“奴兵未可争锋,以死守争”。祖大寿遂建议塞门奋死防守,众将赞同,议定,决心死守孤城,坚决抵抗。袁崇焕又下令尽焚城外房舍,转移城厢商民入城;又派人稽查奸细,巡守街巷路口。使得“宁远独无夺门之叛民,内应之奸细”。袁崇焕又“刺血为书,激以忠义,为之下拜”,官兵感动,“将士咸请效死”。将士心齐,民心亦就安定了,全城军民同仇敌忾,誓与努尔哈赤决一死战。


当然,袁崇焕并不是徒凭血气之勇,其所恃者,即是日后名扬天下的六个字:“凭坚城、用大炮。”宁远在明初属广宁前屯、中屯二卫地。宣德三年(1428)方置宁远卫,两年后始修卫城。城周长六里八步,高二丈五尺;池深一丈,宽二丈,周长七里八步。天启三年(1623),袁崇焕亲自规划重修宁远城:“高三丈二尺,雉高六尺,址广三丈,上二丈四尺”,较之旧城垣大为坚固。他还学习了西方筑城法,在城的四角各建三面突出城墙之外,“形如长爪,以自相救”的方形敌台,敌台三面伸出城外,一面与城成为一体。大炮架于台上,既居高临下,保持射远,又可充分利用敌台的三个面射击并形成交叉火力,只要在射程内,远近之敌均无可避。当然,基本上宁远城仍是传统的中式城墙,并不像有些人所说的那样,已经修筑了类似西方“棱堡”的锐角铳台。




明代灰罐(火药罐),装填火药、石灰,从城上向城下投掷以杀伤敌人,起到现代手雷的作用。


在宁远的坚城之上,排列着袁崇焕真正的“秘密武器”:11门“红夷大炮”。这些前装滑膛炮是天启元年(1621)明朝的钦差大臣持兵部檄文从澳门的葡萄牙人处购得,威力之大远胜传统的中国火器。按照徐光启的说法,“夫兵器之烈,至一发而杀百千人,如今日之西铳极矣,无可加矣”——但努尔哈赤对于这种新式大炮的力量一无所知。


天启六年正月二十三日,努尔哈赤率军到达宁远,便越城五里横截山海关大路驻营,以切断宁远和关内的联系,并防备明朝从水陆两路派来援军。在劝降不成后,后金军于二十四日清晨开始发动猛烈进攻。


以往后金军队攻打明军城池的时候,身披二重铁铠号为“铁头子”的八旗会使用牌(楯)车冲在前面,车的四周与上方挡以五、六寸厚的木板,再裹上生牛皮。车装有双轮子,可以前后转动。后面跟着弓箭手掩护下携带云梯的登城队。利用牌车抵抗住明军的首轮火器的机会,云梯于顷刻间已经架上城头,不等明军第二次开火,后金的先锋已经登上城墙。从辽阳到广宁,在辽东战场上这套战术屡试不爽,但在1626年的宁远城下却遇到了克星。布置在宁远城头的11门“红夷大炮”射界覆盖城池周围所有的地面。大炮“循环飞击,每发糜烂数重”,发射释放的浓烟密布数里,“每用西洋炮,则牌车如拉朽”。当他们接近城墙时,又遭到城东南和西南两角铳台火炮的交叉射击,死伤惨重。明军发射一炮可以轰倒一百多人,城外的后金军队尸积如山。按照当时在中国的耶稣会传教士的说法,“(后金军)不清楚这种新的发明,蜂拥而前,遭到铁家伙的重创”。


即将于2018年播出的电视剧《袁崇焕》剧照,由邵兵饰演袁崇焕


但后金兵不顾死伤累累,踏着尸体拼命向城下推进。不少牌车还是到了城墙根,在大炮不能直射的死角,躲在牌车内的士兵用斧镬凿城不止,凿出三四处高约2丈的大洞。袁崇焕见情况危急,亲自指挥守兵投掷火球、火把,并把柴草浇上油脂掺上火药,系在铁索上点火后,垂放城下,焚烧牌车。后金兵遭受重大伤亡,战至二更时分,努尔哈赤不得不下令停止攻城。


战至第二天、第三天,坚城大炮仍然令不可一世的后金军一筹莫展。八旗将领虽挥刀从后面驱赶兵士进攻,但一到城下扭头就往回跑,伤亡者在他们之中纷纷倒下。双方激战三日,后金军在西洋大炮、中小型火炮及其他火器射击下,伤亡至少上千人(虽然后金官方只承认“攻城两天,共折游击两员、备御两员、兵五百”,损失小得完全没有可信度),攻城器械尽成废物,只能黯然败走。


宁远之战令后金遭遇政权建立以来的第一次重创,是明与后金抚顺首次交锋以来所取得的唯一一次大胜仗,它打破了后金兵不可战胜的神话。兵部尚书王永光不胜感慨地说:“辽左发难,各城望风奔溃,八年来贼始一挫,乃知中国有人矣!”袁崇焕也因此一战成名,三个月内晋升为兵部右侍郎、辽东巡抚,荫千户,俨然一个冉冉升起的将星。努尔哈赤自25岁兴兵以来,43年间的不败威名竟被“红夷大炮”击得粉碎。努尔哈赤本人对之郁忿成疾,8个月后便去世了。

 

锦州再捷


新官上任,辽东巡抚袁崇焕就上书天启皇帝,提出了自己的治辽方案:“用辽人守辽土,且守且战,且筑且屯??战虽不足,守则有余;守既有余,战无不足。”他的主要目标就是建立一条坚固的“宁锦防线”。


当时明军从山海关到锦州的军事防线,南北纵向约400里,以山海关为后援、宁远为中坚、锦州为前矛。这条辽西防线,分为南北两段:南段从山海关到宁远,约200里;北段从宁远到锦州,也200里。直到宁远之战,明军实际上仅筑成了前一段即关宁段。而宁锦段不曾巩固。宁远大捷后,袁崇焕集中力量,从天启七年(1627)正月开始动工,以4万班军分班筑城,从山海关到关外各城同时修复加固。“前屯城包而未完者完之,宁远被雨覆纪者补而永固之。中后、中左复屹若金汤。”到天启六年底,“山海关溶壕筑城,扼险置器,壁垒一新”。中前、右屯、宁远等城“业已鼎新,所谓重关累塞矣”。袁崇焕非常自豪地表示:“山海、中前屯、中后、中右,今已坚雄如前日之宁远也。”就连被派到关外监军的太监刘应坤也赞叹宁锦诸城“今设备更严,城势增高,堡垒更固,著著皆实,毫无粉饰”。


辽宁兴城古城南门楼上的红夷大炮,天启六年(1626)宁远一战中,袁崇焕布置在宁远(今辽宁兴城)城头的 11 门红夷大炮成为其攻击后金军的“秘密武器”,(后金军)不清楚这种新的发明,蜂拥而前,遭到铁家伙的重创,城外后金军队尸积如山。


为了争取重建防线的时间,袁崇焕又派人到沈阳吊唁去世的努尔哈赤,顺便与后金开始和谈。这实在是一场尔虞我诈的双重骗局,袁崇焕的目的是以和谈争取时间,而后金方面同样如此。继努尔哈赤而为“大汗”的皇太极当时的处境其实非常险恶,甚至不得不采用迫令努尔哈赤大妃阿巴亥(多尔衮的母亲)殉葬的野蛮手段以巩固自己的汗位;当时后金宁远大败之余,“时国内大饥,其一金斗粮价银八两,民中有食人肉者”,连国家“库中余布,尚无十匹之贮”,百姓衣食之艰难可想而知,更无力立即向宁、锦防线用兵;何况外部东有明朝藩属朝鲜及毛文龙部,西有亲明的漠南蒙古,南有袁崇焕的坚城大炮,实在是内外交困,需要休养生息的时间。


故而皇太极对袁崇焕的使臣热情款待,并遣使回复,谋求议和。不过,虽然双方几次信使往来,主要围绕着战争是非、双方划界、经济赔偿互易及政治关系等展开,但其实双方都无意和谈,不过以为缓兵之计而已。袁崇焕借此完成了自己的宁锦防线建设。


而后金方面借此和谈之际打败了毛文龙的军队,并迫使朝鲜李朝屈服,不仅消除了后顾之忧,也迫使朝鲜每年进贡“黄金百两、白银千两、水牛角二百对、豹皮百张、鹿皮百张、茶千包、水獭皮四百张??米万包”,成为其粮食等物资供应基地。


在这个当口,袁崇焕埋头整理防备,对朝鲜的关注度不够,有人认为是战略短视的表现。天启七年正月初四,皇太极命阿敏发兵朝鲜,自己率留守诸将摆出一副进攻宁锦的架势;直到二月中旬,明廷才得到后金进攻朝鲜的确实消息;二十四日袁崇焕出动水军增援东江,此后将近一月,他再无对朝动作;三月初八,毛文龙建议关宁军直捣沈阳,可是此时朝鲜已与后金议和;十七日明廷下令袁崇焕出兵,二十四日统兵7万的袁崇焕选9000精兵过三岔河牵制后金,反应迅速但称不上有力,难脱消极避战之嫌,此时后金攻朝军队开始撤回;四月下旬,袁崇焕上报朝廷:无虚可捣。皇太极刚继位又分兵朝鲜,实力处在最虚弱的时刻,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战略机遇期,但朝鲜败得太快,袁崇焕的战术又相对保守稳健,机遇一闪而逝。两相比较,后金方面在这次具有争议的和谈中无疑得益更大,摆脱了军事与经济上的困境。反观明朝却失去了本成掎角之势对抗后金的藩属朝鲜,毋庸讳言,在这场各取所需的“和议”中是得不偿失的。


无论如何,既然双方都以为自己达到了和谈争取时间的目的,战事重开就是题中之意了。天启七年五月十一日,皇太极率四旗后金军过大凌河,包围锦州。到二十五日,皇太极攻锦不克,派人回沈阳调缓兵。二十七日又率数万兵攻宁远,二十八日包围宁远城。在袁崇焕指挥下,宁远城内守备充足,城外列车营,掘深壕。皇太极不信西洋大炮的威力,强攻坚城,当时有私人著作《辽事述》云:“建州兵十五万攻锦州,城上炮火矢石,交加如雨,自辰至戌,集尸满城下,至夜,乃退兵五里。??建洲兵不得志于锦州,因而攻宁远,参将彭替古以红夷炮碎其营大帐房一座。”皇太极的攻势再次为明朝眼中“不饷之兵,不秣之马”的无敌神器——红夷大炮所击退,只能哀叹“昔皇考太祖攻宁远,不克;今我攻锦州,又未克。似此野战之兵,尚不能胜,其何以张我国威耶”。是役,明与后金“大战三次,小战二十五次”,至二十九日,后金军从宁远撤回,六月四日再攻打锦州,攻城不下,死伤众多。当夜,皇太极不得不吞下苦果,以天热士兵难耐为由撤兵。宁锦之战是继宁远之战后明军取得的又一次大捷,而袁崇焕打造的明军锦(州)(远)防线,也从此成为终皇太极一世后金军队所无法彻底逾越的天堑。



锦州再告大捷,明熹宗欣喜若狂,在嘉奖谕旨中说:“十年积弱,今日一旦挫其狂锋。”滑稽的是,这位木匠皇帝又称,“宁锦之捷制胜折冲,皆受厂臣秘画”,把一切功劳都算到阉党身上,自魏忠贤以下,凡数百人,与宁锦战役有关无关者全部受赏、升迁,魏忠贤年仅4岁的侄孙也被封为伯爵,简直荒唐之极。偏偏只有这次战役的前线总指挥袁崇焕却仅官升一级而无恩荫,实在看不过去的兵部侍郎霍维华(魏忠贤的外甥女婿)请求以己荫让与他,也受到切责“不谙事体”。结果,袁崇焕只能在七月一日上“乞休疏”,以有病为由,申请辞官回籍调理。在魏忠贤的唆使下,熹宗很快就批准了他的申请,写道:袁崇焕“疏称抱病,情词恳切,准其回籍调理”。这样一位刚刚督师辽东17个月(从天启六年三月担任辽东巡抚至天启七年七月辞职),两挫后金大军的功臣,却因为在宁锦之战中拒绝执行朝廷让他救援锦州的命令(袁崇焕认为皇太极是要围城打援),此刻在明朝的官方话语中,却变成了“袁崇焕暮气难鼓,物议滋至,已准其引疾求去”。


“暮气”出自《孙子·军争》中的“是故朝气锐,昼气惰,暮气归”一句,比喻不振作的精神状态和疲沓不求进取的作风。当时袁崇焕不过40岁左右,方当壮盛的英年,正是要大展抱负的时候。这样的人竟算“暮气沉沉”,却不知谁才是“朝气蓬勃”?阉党误国一至于斯。


不过袁崇焕本人倒很平静,悄然返回岭南家乡,途中还写了一首诗,内有“功高明主眷,心苦后人知”之句。大概他本人也很清楚,自己迟早是为阉党不容的。


(参考资料:孙文良、李治亭等:《明清战争史略》,廖德清:《中国古代军事后勤史》,周喜峰:《论袁崇焕第一次巡抚辽东》,余福海:《晚明文官群体与宦官群体关系析探:以袁崇焕交结魏忠贤的史事为个案》,阳正伟:《从<袁崇焕资料集录>看袁崇焕与魏忠贤之关系》等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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